在龙藏乡小学的最后一天，午饭前，支教老师们已经收拾好各自的行李，把宿舍打扫得干干净净——床铺归位，桌面清空，地面拖过。就像十天前刚到时那样，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。但每个人都清楚，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。

最初的离别，起于最后一节支教课

最后一节合唱课上，孩子们突然唱起了《再见》。没有预兆，没有起头，就那么齐刷刷地唱了出来——“我会牢牢记住你的脸，我会珍惜你给的思念，这些日子在我心中永远都不会抹去……”

王辛瑀就这样站在那里，一直绷着的那根弦，断了。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，一颗接一颗，像断了线的珠子。孩子们说，这首歌是他们送给王老师的礼物。王辛瑀一边哭一边大声说：“谢谢你们！你们好好学习，以后来江苏找我，好吗？”

最后一节街舞课上，三年级的孩子们在黑板上画满了一个又一个爱心，爱心里写满了字——“老师我们爱你”“老师再见”。还有数不清的纸飞机，每一架里面都藏着临别的祝福。冯易徽后来每次提起这件事，话还没说出口，眼泪先落下来。她说：“我能感受到龙藏乡小学孩子对我的尊敬和对支教老师的那份爱。”

其实，每一位支教老师在上最后一节课时，都已经悄悄和自己班里的孩子告了别。话都说得差不多——“好好学习，去看看更广阔的天地。”也都不忘加一句——“好好照顾自己，有机会，我们还会见面的。”

没有人说“再见”，但每一句嘱咐里，都藏着“再相会”。

无声的告别，校园里的难舍难分

“支教成果汇报展演”结束，已近上午11时。来接支教老师回程的汽车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悄驶进了校园。行李早就收拾好了。大家都不说话，默默地把住了十天的宿舍打扫得干干净净——床铺归位，桌面清空，地面拖过，像十天前刚来时那样。

孩子们来了。他们纷纷走进宿舍，找老师签名，要老师的电话，拉着老师合影。有人把脸埋在老师肩头，有人攥着老师的衣角不松手。镜头前都在笑，但每个人眼里都含着泪，忍了又忍，没让它落下来。

午饭时间，赵伟旭陪着三个和他一起在展演上表演诗朗诵的孩子，最后一次走进食堂。餐盘里的饭菜还剩着大半，孩子们忽然你推我搡地凑近，悄悄掏出几张亲手写的藏文书签。纸面带着孩童略显毛糙的字迹，每一笔却都写得用力，上面写满了藏语的祝福。赵伟旭忍住眼眶里打转的泪，也从口袋里摸出提前写好的书签，一张一张地回赠给孩子们。

吃过午饭，支教老师开始往车上搬行李。孩子们也都围上来，帮忙拎包、递箱子。有人不愿面对告别的场面，提前上了车，躲在车厢后排的座位上，一个人低着头。孩子们发现了，呼啦一下围上去——有的紧紧拉住老师的手，有的把脑袋埋进老师怀里，没哭，但也说不出话。

最后的分别，再走一遍九曲十八弯

无论如何不舍，分别的时刻终究还是来了。支教老师们和孩子们一一击掌告别。校长万玛仁增带着学校的老师们，也逐一和支教老师握手，不住地说着感谢——感谢这十天里，支教老师为学校付出的努力，带来的改变。

车门关闭。车子缓缓驶出龙藏乡小学的校园。龙藏乡小学的老师和学生们追出校门，依依不舍地挥手。车子已经驶出很远，还能看到孩子们站在那里的身影。过去这些天发生的一幕一幕，如同电影一般在眼前回闪——开学报到时，那一双双陌生、羞涩又好奇的眼睛；第一天上课时的互相介绍和第一次举手；校园偶遇时的第一声“老师好”；第一次课间嬉戏；还有每一节支教课上的点点滴滴。

和十几天前一样，九曲十八弯的山路，一圈一圈地盘着。只是这一次，方向是离开。车窗外，高原的草场向后退去，雪山向后退去，昆仑山麓的轮廓在云雾里渐渐模糊。车厢里很安静，没有人说话。有人靠着窗，有人闭着眼，有人在翻看手机里这些天拍的照片。来时，这条路很长，长到我们在心里默念“怎么还没到”；走时，这条路很短，短到还没来得及整理好心情，就已经驶出了龙藏乡的地界。

再见了，龙藏乡小学；再见了，海拔4000米的高原课堂；再见了，第11季的支教生活。下一季，山海再相见。

来源 | 都市晨报

编辑 | 马宁

一审 | 于虎

二审 | 王大明

三审 | 刘宗尧